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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尔滨市第一医院援非医生赵霞:我救了一对双胞胎
新闻来源:中新网黑龙江新闻 | 发布日期时间:2018年08月21日 15: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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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中新网黑龙江新闻8月21日电( 江丽波 宁宇)根据国家卫健委、黑龙江省卫计委的援外部署,哈尔滨市第一医院选派综合素质较强的普外科二病房孙嘉阳、妇科二病房赵霞两位医生参加了国家第33批援非医疗队。7月19日,他们在完成6个月的语言和外事培训后,赴毛里塔尼亚执行为期两年的援外医疗任务。赵霞医生将万里之外的基法所见所闻记录下来,让更多人了解援非医疗队员们工作和生活情况。

  (一)随队出征

  2018年7月19日,带着亲人的牵挂,祖国的重托,我随国家第33批援非医疗队一行共21人登上了远航的飞机,奔赴万里之外的西非国家毛利塔尼亚,执行为期两年的援非任务。

  此行14000公里,经北京及巴黎转机,辗转30余小时,于当地时间20日下午,我们抵达毛塔首都努瓦克肖特。虽然早就知道非洲的自然环境艰苦,也有心里准备,队员们但还是被这满目的黄沙深深的震撼了!走下飞机,一脚踏入毛塔的热浪中,当时大家的心情真是一言难尽。

  医疗队分两组,一组留在首都,另一组共7人,经过短暂的休整,停留一夜后,第二天一早就要奔赴600多公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--基法。我与我院普外二科医生孙嘉阳分别,向着基法继续前进,基法队友对我说:跟基法相比,努瓦克肖特就是天堂!

  首都努瓦克肖特坐落于大西洋沿岸,是名副其实的沿海城市,气温尚宜人。与努瓦克肖特相比,基法位于毛塔内陆,靠近西撒哈拉沙漠,这里常年高温,7月8月是这里的雨季,白天温度平均38-39度左右,温差不大,晚上23点,气温尚有34-35度。刚到这里的队员们会每天都大汗淋漓的,衣服每天都换2-3套。据说,在长达10个月的旱季里,一滴雨都没有,每年3-5月份,基法气温常达50度上下。

  清晨,3辆皮卡出发,一路荒凉,天气愈是酷热,将近11个小时的行程,中途路遇数次警察路检,毛塔警察长相英俊,体态挺拔,知道我们是中国医疗队后,态度很是友善,但会攀着车窗向我们要止痛片。

  路边类似“窝棚”的小棚子特别多,我们队长说这是毛塔的“路边饭店”,路过的人可以在烈日下休息,祷告,吃饭。我们的司机在开了6个小时车后,也来到一个“饭店”,他要去祷告和用餐了。当我坐在棚子里等待的时候,顶着40度高温,群蝇缭绕,臭气熏天,一身黏腻,看着司机幸福的吃,虔诚的念,我真的只想哭。

  晚上,我们终于到了基法,第32批队员一共10人,为了等我们,一天没吃饭,见到我们,高兴极了,今晚他们倾尽所有给我们安排了一桌饭菜。明晨,我们将为他们包一顿饺子,送他们踏上回家的行程,这是传统,也是交接,明天我们不但要接过他们手中的驻地,也要接过他们承担的责任。

  (二)吃与住

  驻地有两层楼,10个房间,每个房间配有独立卫生间和空调,但很多东西有故障,需要队员自己动手来修理。而且每隔5分钟,都会有轰轰的响声,伴随地面微震,将近1分钟,队长告诉我,这是水泵,必须把水抽上来用,不然我们需要蹲在地上洗澡,洗衣服。这个水泵就在队长房间的楼上,我对他表示了深切的同情。

  分配房间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打扫卫生,顺便认识同住的“小伙伴们”,比如壁虎、黑盖虫,蝗虫等。有很多很多的耗子,第一只耗子是在我的房间里发现的,当时我与它对视一眼后,我们俩都疯狂的跑了。

  之后的一周内,队长齐阿男、队员姜小宇和康哥总结了一整套有效打鼠方法“泰山压顶式”,阿南洋洋得意自封名副其实的灭鼠小能手,但当老鼠越打越多,厨师何哥白天也发现有老鼠们大摇大摆在灶台上企图蹦到菜锅里,又报复的在阿南的饭碗里留下了排泄物之后,好脾气的阿南终于怒了,顶着烈日,奔赴市场,寻找耗子药。听说电机房里还住着蜥蜴一家,蜥蜴妈妈长达一米多,32批队员告诉我们,这个邻居脾气不大好,但一般我们不找它,它也不太理会我们,我想以后我们会一团和气。

  我们也有真正的邻居,比如艾力,他是一个地道的非洲小伙子,他的家在我们驻地旁边,从小长在这里,能讲一口流利的中文,他用阿拉伯语写下了他的名字“艾力”和我的名字“赵霞”。

  之前的老队员,都是住在前面的小棚子里,条件及其简陋,有8间,每间住两人,据说当时他们都是支帐篷,晚上睡在户外,因为屋子里是极度闷热的??醋耪庑┬∨镒?,又一次翻开援非50年纪念册,我第一次对从前医生们的生活有了深刻的认识,反想自己,不知道当时的条件,我能不能够坚持下来。

  这里的水质极差,盆子和水壶上都有厚厚的水垢,从前的队员,每一批都有得泌尿系结石的,疼痛、血尿,队员手里都给自己留了一点杜冷丁,以备不时之需。现在我们的生活条件好的太多了,大家尽管手头拮据,队长依然建议大家都买瓶装水来喝,毕竟万里迢迢,我们的健康才是家人和朋友们最深的牵挂。

  餐具很多,每批次队员都会留下形形色色的锅碗瓢盆,有搪瓷的、不锈钢的,铝的。冰箱里还有一些小馒头、挂面和鱼,队员们又从各个冰箱里搜罗出不少之前的队员从国内带来调料、酱、咸菜,因为刚到这里,生活费还没有发,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,除了买些必要的菜,我们将要靠这些“地主家的余粮”来过生活了。

  (三)我眼中的基法

  当地的市场,物资极其匮乏,交通拥挤,没有秩序,垃圾遍地,蔬菜品种少的可怜,几乎家家就只卖小块的南瓜、洋葱、土豆和大头菜。叫大头菜,个头却小,没有水分,口感很硬,但却是我们的主菜,几乎顿顿都吃。

  很小很小的西红柿也有卖,据说是周边国家进口的,论个出售,一个150亚(旧币),相当于3块钱人民币。也有装成袋的花生、有我没见过的新鲜薄荷叶、运气好的时候,还能碰到茄子,还有一种紫色的花,泡水后,据说喝起来酸酸的,加入白糖,会有酸梅汤的感觉,只是喝完后,尿也会变红。这里也买牛肉,就是上布满苍蝇。

  这里的人非常热情、善良,我们买菜,不用自己动手,商家都会挑选最好的装进我们的兜子里;很沉的水、易碎的鸡蛋都会帮助我们送到车上。总之,市场上驴车、汽车并存,羊、狗、人同行,挤挤撞撞,热闹非凡。

  街上跑着很多名车,根据我有限的常识,都是好牌子,比如奔驰,但大多满目创痕,有的连倒车镜都没有,还有一次见到一辆车,没有后窗,自行安装了一块铁皮,并在中间抠开一个洞,全用来通风,令人叹为观止。

  这里的路很窄,当地人开车不讲交通规则,比如无视情况一律开远视灯、开车速度快,无论是否在集市、根本无视红灯,随意停车等等,翻译钟先生每次载我们上下班,都会小心再小心。同队眼科医生尹大姐告诉我,之前有一名妇科医生晚饭后散步,被违章的基法人撞断了胳膊并逃逸。所以,我们散步基本上避开车来车往的道路,直往驻地后面无人烟的沙丘走去。

  雨季来临,树也生机勃勃,长出绿芽,但这种树是这样的,绿芽兼充满这种刺,这种刺名叫“骆驼刺”,像钢针一样坚硬,钟先生说他自己曾两次不小心,一脚踏上去,被这种刺穿透鞋底,扎透脚心。我不止一次看到瘦瘦的羊爬上树来,啃食嫩叶,看来无论植物、动物,为了自己的生存,都在努力的适应环境。

  (四)基法中心医院

  周一一大早,队长阿南和翻译钟先生去基法中心医院约院长,但院长先生没在,秘书告诉我们,院长应邀去首都参加中国大使馆举办的招待会,同时为32批队员送行,很遗憾我们7人无法参加。孙嘉阳发来他和我院第32批援非队员李伟军的照片。

  周三,我们来到医院,着实为医院的规模惊讶了一番。这所医院是中国斥资1.2亿元援建的,据说这所医院是周围地区和国家最醒目的医院之一,更是基法的标志性建筑。

  10点,院长接见了我们。院长先生看起来60岁左右,非常慈祥,虽然语言不通,我却深深感受到他的善意和真诚,院长带我们参观了医院的各个科室,很多工作人员都很高兴,操着不太流利的中文,举着大拇指对我们说:中国,好!院长有一句话非常令我动容,他说:非?;队忝?,我的朋友们,我们的友谊已经持续了50年!我当时真的感觉衬衫上胸口绣着的五星红旗暖洋洋的,我们所受的礼遇,是多少前辈奠定的基础,我们应该踏着他们的足迹砥砺前行!

  好的工作环境也吸引了更多的医务人员,有来自首都的,也有来自外国的医生,除了我们,这个医院还有8、9位来自叙利亚的医生。

  不出国门,不能感受祖国的强大与稳定,不经历风雨,你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爱她!

  (五)我的国际同仁

  在调整时差和适应环境后,又一个周一,我们正式上班了。

  患者来自四面八方,是国际社会的帮助让这些人能够享受比较现代医疗福利。这里的普诊挂号费50亚(新币),相当于人民币10元钱。这里的民族很多,讲不同的阿拉伯语言,但开始没有挂我号的患者,第一,因为语言不通,如果一个患者约我来看病,需要先找到懂得她语言的护士,由护士翻译成法语,再由我们的翻译转译给我听,沟通很是困难。第二,因为现在的本地医生越来越多,而不像从前,医院的运行全要靠中国医生支撑。

  这里的医生自主性很强,也很有能力。这里的护士很了不起,几乎都会两种以上的语言,除了阿拉伯语、法语,有的还可以说英语,这让我有些汗颜,我暗下决心,多学习几种外语,争取早日能够融入工作。

  而我最想说的是患者,眼科医生尹大姐对我讲了她们科的一件小事:一位远道而来的奶奶带着眼睛受伤的小孙女来看病,因为眼科医生周末休息,没有上班,门房说没有医生,就一直徘徊在医院门前两天,尹姐周末去医院处理另一名患者时看到她们,及时手术,才让小女孩脱离痛苦,摆脱失明的风险?;颊吣却?,毫无怨言,这在国内可能是无法想象的事情。这里患者信任医生,配合度非常高,如果没有达到预期的治疗效果,也会感谢医生,不会抱怨,说这可能是真主阿拉的意志。相比国内紧张的医患关系,这真的很让我深思。

  中国医生作为全世界工作强度和效率最高的医疗团体,1100万医护从业者,坚守着14亿国民的健康,在首个医师节,我真诚的愿望,就是希望我和我的同行们工作环境会越来越好,医生与患者能成为真正的朋友。

  这里的妇产科医生有两名,主任很年轻,名字叫“day”,大约35岁左右,我目前跟他分在一组,来适应工作,他要求我手机24小时开机,如果有工作,会随时联系我。很多医生见到我打招呼都会说:oh! Gynécologue, beaucoup de travail!(哦!妇产科,很多的工作)可能无论在世界的哪里,妇产科工作都是辛苦和劳累的。

  我的标配护士是位大叔,叫卡马拉,他能说简单的中文,在手术室工作30多年,有丰富的经验。但我最怕接到他的电话,因为他的电话就意味着有急诊需要处理。

  (六)我救了双胞胎

  一个周日,卡马拉打电话问我能不能来做一个急诊手术。

  在上台后,看着患者比一般人大的肚子,卡马拉对我比了一个“二”,这竟然又是一个试产失败的双胞胎孕妇。因为前一天晚上已经有一位双胞胎妈妈失去了一个孩子,第一个孩子出来后,第二个转成了横位,等我们赶到的时候,已经胎死宫内,这让我的心不由忐忑。

  在马上开始手术的时候,急诊科的护士竟然忙中出错,打翻了器械台,只剩下一把持针器,一把剪刀,一把手术刀和一把卵圆钳,卡马拉告诉我,只有这些东西可用了,没有别的器械,我这时真出了一身冷汗。

  但时间就是生命,不容我在耽误时间。当我打开子宫的时候,露出的是第一个小孩的肩膀,这是取头已是非常困难,我试了很多办法,甚至从阴道向上推,力图把儿头退回腹腔,但都以失败告终。

 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,两个孩子的生命掌握在我的手里,当时我的汗水流到了眼里,浸的眼睛都睁不开,急诊室里大家都屏住呼吸,只有监护仪的声音。这时我突然想,那就以臀位分娩试试,迅速调整后,终于将两个小孩分别取出后,并进行复苏,可喜的是两个孩子都恢复了呼吸和心率,这时我才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
  当孩子哭声响起,急诊室的医生和护士都为我们鼓掌,对我说“c’est Bon!(好)”。我拿着仅有的一个持针器和一个卵圆钳子飞舞,完成了接下来的工作,虽然险象环生,结果还令人满意。作为一名医生,当你真正能够救死扶伤,心中都会很快乐,我对自己说:幸不辱使命!

  我在毛塔的生活和工作才刚刚开始,未来还有那么多未知,但现在的我已经能够安定下身心。前几天,单位对外关系办的负责人韩松翰发来微信,问我这里是否能够视频,想为我和嘉阳安排一次心理辅导,帮助我们适应生活和工作的剧变,虽然我们的网络不能承载这次视频安排,但院领导的关心和惦念使我很感动,亲人、领导和同事的支持是我们在外工作的重要支柱,我要说:谢谢你们!(完)

【编辑:郭璨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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